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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窈娘殉身写贞情

2019-05-16 14:43:02

昔日西晋曾有绿珠为报石崇知遇之恩,不惜坠楼明志,被传为干古佳话。时隔半个世

纪,竟然又有一个惊人相似的故事发生在京都长安,这就是戏曲中传唱的“窈娘殉情报主。

故事发生在唐朝武则天当政的时代。孙窈娘出身于官宦世家,先世曾在隋朝为官,入

唐后家道中落,但仍然保存着诗礼传家的应家风范。窈娘幼年时,家境虽不富足,却遭到

了极好的教育,加上她天赋颖慧,不但知书达礼,而且能歌善舞,擅长女红。到了及笄之

年,窈娘被她父亲的好友左司郎中乔知之看中,收养在府中,身份介于侍婢、歌舞姬和养

女之间,过着类似乔家大小姐的生活。

乔知之是当时吏部的左司郎中,属正五品官员,依照当时的礼制和习惯,家中尚不具

备设置歌舞姬的资格,因此,窈娘在乔家多以自家人的身份对外应酬。当时窈娘正值二八

妙龄,面貌娟秀、清雅脱俗、歌喉婉转、舞姿飘逸,被乔知之视为掌上明珠。家中若有贵

客嘉宾,常让窈娘出来歌舞助兴,常常能芳惊四座,博得满堂的赞赏。于是,窈娘的艳名

不径而走,传遍了长安城。

除应酬宾客之外,善解人意的窈娘,以真挚的情意,也给乔知之的生活带来许多意想

不到的欢乐。在乔知之忧愁苦闷时,她能高歌一曲或翩然起舞;在冷雨敲窗的静夜里,她

能与乔知之彻夜清谈。乔知之不但把她看成晚辈,更引以为红颜知己。出于慈祥之心,乔

知之原来打算替窈娘择一佳婿,以托终身幸福;但窈娘感念乔知之的知遇之恩,不愿抽身

离去,夭长日久,在乔知之真挚的爱惜中,她渐渐滋生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依恋之情,两人

之间

的感情不知不觉中,由长幼爱护之情,化为逾越年龄界限的爱情。为了报答乔知之的

情意,窃娘曾屡次表示愿委身相侍,而乔知之接受了她的情意却不忍接受她纯洁的身体

,事情就这样拖了下来。

俗话说:“匹夫无罪,象齿焚身。”乔家养着这么一名美艳多才的少女。使得京城许多

乐于猎艳的贵族豪门人士,纷纷来乔家想收买窈娘为歌姬或侍妾,象一朵娇艳吐芳的鲜花

,招来无数偷蜜的蜂蝶;乔知之越发爱如至宝,不肯割舍,从而得罪了很多有权势的人物

有人自己得不到美人,心有不甘.就把“乔家艳婢,美慧无双”的消息到处传播,最后

终于传到了武承嗣的耳中。武承嗣是武则天的亲侄儿,是当时武家的红人,他生性好色,

又恃宠生骄、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却深受武则天的欣赏,被封为魏王,甚至还一度想要

立他为太子。这样一个自由出入内宫,私通妃嫔,视千娇百媚、锦衣玉食的贵族女子如玩

物的花花公子,听说乔家有艳女,又生好奇之心,决心要把窈娘攫为己有,因而派人到乔

府提亲。

尽管乔知之可以不在乎他人,对武承嗣却不敢怠慢。想到要与朝夕相处的梯己人儿永

别,乔知之心里痛苦万分,无奈之下,想到了一条缓兵计,诓称窈娘正在病中,说等病愈

之后,再行置办嫁妆,择吉日送入王府。心想先拖上一段时间,也许这期间武承嗣另寻新

欢忘了此事,那就是大幸;如果再加催逼,也有一段时间另想高策。反正拖一天算一天。

此时乔知之已方寸大乱,再也找不出其它办法了。

长安的四月,天气乍暖还寒,乔知之在书房内,长吁短叹,愁眉不展。午夜时分,仍

然独自枯坐灯下,愁思缠绵,了无睡意。这时,窈娘蹑手蹑脚地出现在乔知之的眼前,秀

目流转,眼光中饱含了深情、感恩、怜悯、忧郁的复

杂意念,迸发出以身相许的决心,象

是溃堤的洪水一般,猛地扑倒在乔知之的怀里。

夜深更静,那一刹间成了永恒。孙窈娘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纯洁的胴体献给了深爱已久

的乔知之,乔知之紧紧抱着长久以来爱如珍宝的美娇娘,畏惧稍1松手,眼前的一切就烟

消云散,留下一个孤独的自己。春宵苦短,等到鸡呜天晓,两人从云里雾里跌回了残暴的

现实当中.究竟能保护爱姬几许光阴,乔知之心中毫无把握。

第二天上午,秋官侍郎来俊臣受武承嗣之托来到乔家探视孙窈娘的病情。来俊臣是个

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下养着一大批爪牙无赖,专以告密为能事,常常探人隐私,罗织罪

名,陷害忠良。此人为武承嗣所重用,更加胡作非为,是个令人望而生畏的角色。乔知之

对来俊臣的阴狠毒辣,自然是早有所闻,因此当他踏进乔家,虽然笑嘻嘻地说是受托前

来探视佳人,十分礼貌地传达武承嗣的倾慕之情,貌似诚恳地劝说乔知之:“1婢何足惜,

倘若能因此讨得魏王的欢心,老兄必能进官加爵,到时还望多多提携!”但是乔知之早已是

冷汗透背,不敢怠慢,拖到午饭过后,只好答应当天就把窈娘送入武承嗣府中。

“侯门一入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窈娘入魏王府后,乔知之虽然躲过了来俊臣的

威逼,但是紧随着而来的,就是无边的空虚、寂寥、冷清与伤心。听不见窈娘柔媚的声音

、看不见窈娘婀娜的倩影,生活中的一切仿佛都变得苍白,没有生机,没有希望。就算是

能够加官晋爵,对乔知之而言,已毫无意义了。

魏王府中佳丽如云,歌女舞姬终日轻歌曼舞,香艳至极。在武承嗣看来,孙窈娘就象

是生长在深山幽谷中的一朵奇丽的野花,没有经过人工修饰的歌喉和舞姿,别有一番原始

风韵,美得自然、浑厚,山野味十足,因此使他取得一种意外的享受,一时对窈娘宠爱不

已。但是孙窈娘心中忘不了乔知之,对武承嗣若即若离,巧妙周旋,歌舞之外,不肯轻

失身就范。

乔知之由于献出了窈娘,在武承嗣的授意下,由5品郎中升任四品侍郎。但是他为窈

娘终日茶饭不思,忧郁成疾,一心只想着窈娘的一颦一笑,既然自己连一个心爱的人儿都

不能保全,加官进爵只不过徒增耻辱与忧伤而已。深宵不寐,想起晋代的石崇因绿珠而获

罪,金谷园中的梁绿珠坠楼殉情,但毕竟流传了一段使人赞叹的凄美爱情故事,而自己却

忍辱偷生,实在窝囊透顶。与其无情无趣地苟活人世,不如为情舍身,重续来生缘。前思

后想,终于下定了决心,因此披衣挑灯,满怀感慨地写道:

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解买娉婷;

昔日可怜君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

君家闺阁不曾难,常将歌舞借人看;

富贵雄豪非分理,骄矜权势横相干。

别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红粉;

百年离别在高楼,一代红颜为君尽。

石家的绿珠能够以死全节,乔家的窈娘为何不能?石崇可以不畏强暴,一死而已,乔

知之何必要忍耐这无尽的折磨呢?主意打定,乔知之把诗句写在一幅罗帕上,嘱咐忠心家

仆老苍头想法送到窈娘手上。

老苍头辗转买通了魏王府的下人,终于把诗帕交到了窈娘的手里。窈娘等到夜深人静

时,偷偷展开罗柏,看见旧日所熟悉的字迹,顿时泣不成声。待读到最后一句“一代红颜为

君尽”,灵慧的窈娘完全领悟了旧日情人的一番苦心,同样为情所苦的她感到自己的心与乔

知之息息相通,此时只有死这一条路,才是留住贞情的唯一办法。她咬紧了银牙,拭去脸

上的泪痕,下定了决心——1死以殉贞情。

她原本就有一死全节的想法,只是怕连累乔知之,故迟迟不敢行动;此时既然乔知之

如此不计后果,情真意挚到了这般地步,死也就没有什么顾虑和遗憾了。她对镜理妆,重

贴花黄,穿戴整齐,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仔细端详自己娇好的容颜和颀秀的身影,这些

曾给她带来好运和欢乐的天质,今天也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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