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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不是唯一天可汗敌对势力也用这一称号

2019-05-18 01:01:08

核心提示:需要指出这样一个事实,就是“天可汗[注: 天可汗是唐代少数民族首领对唐太宗的尊称,太宗皇帝成为了当时天下的共主。唐太宗于隋开皇10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599年)出生于武功别馆,是唐高祖李渊与窦皇后的次子。]”这个头衔事实上也不仅唐朝皇帝具有。就史料所见,东突厥第二可汗后期的可汗中,有以登里为可汗号的,登里(Tri)就是天。

文章摘自:《东方早报》2013年5月19日第B02、B03版,作者:张明扬,原标题:罗新谈中古时期的中国与中亚

几乎就在扬州“爆炸性”地发现了隋炀帝[注: 隋炀帝杨广(569年-618年4月10日)是隋朝的第二个皇帝,隋文帝杨坚次子,母文献独孤皇后。开皇二十年(600年)十一月立为太子,仁寿4年(604年)七月继位。]墓志的同时,西安“静悄悄”地出土了一块唐朝回鹘王子墓志。这块在媒体上乏人关注的墓志却引起了全球学术界的高度关注,弥补了古突厥文字在东亚地区文献资料的空白。wwW.lsQn.cn

回鹘王子为何会葬在长安?唐代怎么会和回鹘如此密切?中亚世界在唐之后为何会淡出中国人的视野?北大历史系教授罗新先生在访谈中带我们走进了中古时期的中国和中亚,“唐在中亚的政治和军事存在比起之前的汉和隋,以及之后的宋和明来,的确要深入得多、持久很多……但考察唐朝的西域经略,会发现其实不存在一个殖民、扩大和文化同化的宏大计划,这决定了唐代在中亚的存在是不稳定的、可逆转的。随着阿拉伯和伊斯兰进入中亚,这类逆转进程很快就出现了”。

最近在西安发现的回鹘王子墓志引发广泛关注,据说是迄今发现的唯一一块唐代汉文、鲁尼文双语石刻墓志。一名回鹘王子,怎么会葬在那个时代的长安呢?

罗新:西安大唐西市博物馆新入藏的“回鹘王子葛啜墓志”,由于汉文志文后面还有鲁尼文字母的古突厥文刻铭,受到突厥学界和唐史学界的共同关注。墓志的古突厥文与汉文内容互有堆叠又互为补充,正是两者的结合才使我们大致了解墓主葛啜王子的身世来历。这个葛啜王子是回鹘可汗家族的一员,所谓药罗葛汗的后裔,这样的人都具有特勤(tigin)的称号,这种称号在北魏时译作“直勤”,类似中原王朝的“宗室”身份,所以唐朝史料中径直称为“王子”。葛啜王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宗室成员,死时也才二十岁,本不会是什么要害人物,但根据鲁尼文所记,他的哥哥是回鹘历史上非常重要的顿莫贺可汗(唐代册封为天亲可汗),这就使得有关他身世的零星材料有可能串连起来讲述一个新的故事了。比如你问的这个问题,回鹘王子怎么会葬在长安呢?回鹘特勤来长安的很多,难免会有人死在长安,但过去从未发现有特勤葬在长安,大概有此身份者都会归葬漠北。可是这个葛啜怎么会葬在长安呢?

刚才说了,葛啜的哥哥是天

亲可汗,这个天亲可汗虽然是宗室勋贵,但不属可汗直系,本没有机会登上汗位,但他在780年杀死了登里可汗(史书又称牟羽可汗),自己做了可汗。那时葛啜才五岁,他的父亲可能应该去世了,他的叔父就成为天亲可汗在汗庭的重臣。唐代史料说天亲可汗派人使唐说明可汗更换的情况,任务是说服唐代接受回鹘汗位的非正常变动。后来唐代史料都说天亲可汗之所以发动政变,是因为他反对登里可汗与唐朝为敌的政策。我猜这个理由是回鹘专门讲给唐廷听的,而讲这个故事的人,据我考证,就是出现在葛啜墓志里的QanTutuk,是葛啜和天亲可汗的叔父。和十五年前比,他的官称由达干改成了都督。

天亲可汗死后回鹘政局非常不稳定,他的两个儿子先后称汗,但都是傀儡可汗,实权掌握在药罗葛汗族之外的宰相颉干迦斯(又称骨咄禄)手里,后来他干脆自己做了可汗。虽然他冒姓药罗葛,但知道他实际出于另外一部族的人太多,他本没有资历称汗的。这样,具有立为可汗资历的药罗葛家族成员都成了威逼,所以史书说“自天亲可汗以上子孙幼稚者皆内之阙庭”,就是把药罗葛一系的男性成员都送到长安去,让他们阔别回鹘汗庭。葛啜墓志说他到长安是贞元十年(794),两《唐书》和《通鉴》记骨咄禄自立为汗是贞元十一年(795),仿佛葛啜入唐与回鹘汗位的变动无关。但据吴玉贵先生考证,两《唐书》和《通鉴》所记的时间是唐廷做出正式反应的时间,其实汗位变动的产生至迟在一年前。据此,我们可以肯定葛啜是因为政治原因而被遣送到长安的。墓志说葛啜死后主持丧葬事务的是他哥哥阿波啜,这个阿波啜出现在长安,大概是基于同样的政治背景。

正是这个背景,使得葛啜死后不可能归葬漠北,只得就地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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